春月悄悄

 

    太阳落山的时候，车辆和游客们渐渐地离去，仰天山又成为宁静祥和的天地。一抹微云挂在西天，在落日的下面形成火红的晚霞，使空寂的群山平添几分热烈。西岭上初叶的槐树林勾出隐隐约约的山形，彩霞和落日慢慢地与山林相融合，形成一幅精彩绝纶的水墨画。

    雨后的空气明净而清新，一道道山梁和沟壑清清楚楚地在眼前铺开，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的灰色的远方。眼前的树影山形清晰可见，鹅黄已经漫上了枯草，松柏的叶子也现出油油的绿意。地面仍然是湿的，这潮湿的地面使初叶的山峦变得厚重，更加生机勃勃。湿润而凉爽的空气，挟着草木的芳香沁人心脾，一天的劳累荡然无存。

西天的红色看不见了，暮色笼罩了大地，山林树木的影子渐渐地模糊起来。东面孤峰黑色的影子后面出现了亮光，亮光逐渐加强，一会儿，月亮娇羞的面孔出现了。明亮的圆盘上升很快，渐渐地跳出山峰的顶部，飘然跃上了天空。小鸟们细碎的叫声此起彼伏，婉转动听；杜鹃的哀鸣从远处的树冠里传出来，把望帝的悲伤带到这远方的山林；啄木鸟响亮的敲击声响彻山间，从山坡的一边反射到另一边，荡出坚硬而悠远的回音；灰鸠的叫声虽不动听，但毫不示弱，远近相应，不绝于耳。微风无声地掠过树梢，半寸柔芽随树枝轻轻地晃动着，象是与白天做最后的告别。

天幕更暗了，几颗星星远远地挂在天边，月亮在深黑的天空中变成了亮丽的银盘。月亮的边缘象是由灵巧的剪纸姑娘裁成的一样，圆滑而清晰，月亮上面灰色的山影也象是洒在纸上的写意画。我虽然不迷信，但在这样的夜晚，面对这纯洁的圆月，我宁愿相信那些美妙的神话故事。我盼望月宫的桂树开满鲜花，芳香四溢；我祝愿吴刚尽享桂林美景，别太辛苦；我希望嫦娥在玉兔的陪伴下，不再寂寞。树梢的影子并不十分清楚，但正是这模糊的树影托起圆圆的月亮，这林梢的月儿如淡妆的美人，落落大方，楚楚动人。

月儿慢慢地升起，圆盘变得小了一些，但白色的光线却是更强了。抬头望去，圆月的周围放射出微弱的弦光，这弦光把月亮上的斑影遮盖，叫人看不清楚。天空中的星星多了一些，形成了众星捧月的典型画面。但星星并不密集，也不热烈，只是远远地闪着青光。银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，把山影树形映得很亮，使这山巅的静夜变成一个明亮岑寂的世界。

回到屋子里，心里仍惦着天上的月儿。我打开音响，试图让乐曲伴我享受这良宵美景，但任何乐曲也无法与我的心形成共鸣。《汉宫秋月》的音调过于忧郁，二胡哀怨的声音有如司马相如的文笔，歪曲了这美好的月色；《月光奏鸣曲》流畅的三连音，把人带到波光粼粼、水天相接的海上，与今夜这平静的月下山色并不相称；《平湖秋月》的明净也是在水面上，断无此时此地的空灵；《彩云追月》中的月色过于迷离，此刻的天空没有一丝彩云，只有明净的天幕；《月光》吉它曲柔和的声音，象要把人带入梦中，更难以表现这山中的明月。‥‥‥

我无奈地关掉音响，来到屋外，重新投入到月光的怀抱。这圣洁的仰天山明月是无法用音乐表现的，还是把它紧紧的拥入怀里，牢牢地刻在脑中吧！

二○○七年五月一日